银行业人士指出，银行真实资金成本高于财报数据，表外理财推高了银行的揽储成本
■本报记者 张歆
曾经被认为躺着赚钱的商业银行，如今却在抱怨占比较高的个人住房按揭业务不赚钱。
事实上，去年以来，房贷利率已经多次上调，甚至被市场解读为“定向加息”。
《证券日报》记者注意到，商业银行表面上的存款成本大多低于2%，利率超过5%的房贷业务不赚钱似乎难以成立。不过，银行业人士指出，银行真实资金成本高于财报数据，表外理财推高了银行揽储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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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首套房贷款利率去年以来5次上调
如果为房贷业务寻找一个年度关键词、甚至是跨年度关键词，“上调”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据《证券日报》记者统计，去年年初以来（迄今接近17个月），京城楼市的首套房房贷利率已经历了五次重要的上调：从之前的基准利率八五折优惠一路走高至基准利率上浮10%。
第一次调整是去年元旦后，北京绝大多数银行将首套房贷款利率折扣从八五折上调至九折；第二次调整是在去年3月21日，北京地区16家银行率先将首套房贷款折扣从九折上调至九五折；第三次调整的标志性事件是去年“五一”假期后，北京地区8家银行领头将首套房贷款利率折扣从九五折上调至基准利率，此后（当年端午节后），北京地区绝大多数国有大行、股份制银行、城商行的首套房贷款利率回到基准利率；第四次调整发生于去年6月5日至今年五一之前，北京地区大多数银行陆续将首套房贷款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5%-10%；第五次调整是今年“五一”以来，国有大行联手宣布实行首套房贷款利率较基准利率上浮10%，此后多家银行跟进，个别银行甚至上浮更高。
“八五折时期，银行房贷业务根本不赚钱，低于八五折更是赔钱”，一位股份制银行时任副行长去年3月底曾对《证券日报》记者表示，“银行住房按揭的目的还是在于获客。”
然而，即便是经过了五次调整，银行对如今房贷业务的性价比似乎依旧不满意。
“银行房贷利率多次上浮后的绝对值也不算高，毕竟负债端成本高企有目共睹。事实上，从长周期看，利率仍然处于较低水平，银行综合考虑负债端利率上升和房地产的风险溢价，对住房贷款利率自主进行定价、扩大利率的浮动区间，总体上符合利率市场化的要求和趋势。此外，银行也考虑到市场的接受程度，近一年多也是在逐步进行重新定价。而且，相对于消费贷款等其他个人贷款业务，房贷业务的并不算赚钱”，在某股份制银行任职的李磊（化名）对《证券日报》记者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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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款付息率多数不足2% 房贷利率高于平均收益率
虽然商业银行坚称房贷业务“不赚钱”，但是财报中的付息率（也就是成本率）和收益率却似乎展示了另一个大数据故事。
据《证券日报》记者统计，26家上市银行中，有10家银行披露了2017年存款的付息率（注：根据存款指标进行计算，不包含同业拆入、已发行债券、同业存放、向央行借款、卖出回购、交易性金融负债等），其中仅南京银行超过2%，其余银行的付息率均在1.33%-1.91%之间。
具体来看，国有大行的资金成本较低，且差距不大。2017年年报显示，四大行的成本率最高仅为1.55%，最低为1.33%，且4家银行2017年的成本率均较2016年有所下降。
股份制银行方面，各家银行资金成本的高低差异较大。招商银行2016年和2017年的存款成本率均为1.27%。不过，其余股份制银行的成本率则在1.5%-2%之间，其中，有2家银行2017年成本率上升，1家持平，5家下降。
上市城商行中，有6家银行（成都银行、南京银行、宁波银行、江苏银行、上海银行、张家港行）披露了相关指标，分别在1.47%-2.06之间。
“商业银行最大的竞争优势恰恰是其低成本招揽资金的能力，也就是成本率水平的高低”，另一家股份制银行华南地区分行的金融市场业务负责人对《证券日报》记者表示，“这也是一直以来，多家银行强调存款立行的关键原因”。
而按照目前主流最新的房贷利率标准（基准利率上浮10%），利率水平大多超过了5.2%，与上市银行的成本相比还是拥有明显优势的。据融360统计，在其监测的35个城市中，今年4月份首套房贷款利率最低的是上海，为5.13%；最高的是郑州，为5.96%。
《证券日报》记者注意到，即便是与上市银行客户贷款及贷款的平均收益率相比，房贷业务依旧占据优势。本报记者统计发现，四大行的该项指标分别在3.91%-4.26%之间，股份制银行的该项指标均在4.35%-5.97%之间（仅平安银行超过5%）；地方银行披露出来的指标大多在4.85%-5.91%之间，仅3家银行超过5%。
也就是说，在大中型上市银行贷款业务中占比10%-30%的住房按揭贷款业务的价格，已经远高于大多数这一定价银行的贷款业务均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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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贷款率低 银行缘何坚称不赚钱
如上所述，无论是从表内成本率还是收益率来看，房贷业务都是相对赚钱的，银行的顾虑是否源自于资产质量呢？
答案依旧是否定的。从银行披露出来的数据看，房贷业务的不良贷款率较低，资产质量较好。
招商银行2017年零售贷款的平均不良贷款率为0.89%，其中个人住房贷款业务仅为0.33%，而信用卡贷款的不良贷款率为1.11%；中信银行2017年进一步严格了个人不良贷款的确认标准，将个人住房贷款转入不良的逾期天数标准从181天缩短至91天。即便如此严格，截至报告期末，该行个人贷款（不含信用卡）不良余额72.57亿元，不良贷款率为0.83%，比2016年年末下降0.18个百分点。建设银行作为唯一一家按揭贷款规模超过4万亿元的上市银行，其2017年个人住房贷款业务的不良贷款率仅为0.24%，较2016年年底下降了4个BP，此外，该行个人贷款及垫款业务的整体不良贷款率为0.42%。
那么，上市银行抱怨房贷业务不赚钱的底气究竟来自哪里？李磊表示，“银行的资金成本不仅仅是表内可以看到的数据，非保本理财等表外业务的资金成本是远高于表内的”。去年银行非保本且非结构性的理财产品预期收益率持续走高，国有大行的产品收益率在3%-4.5%左右，股份制银行和地方银行则大多在4%-5.5%之间。再考虑到资金出表遇到的“强监管”，对于商业银行而言，这一资金成本价格相对于房贷业务确实没赚头。
此外，《证券日报》记者注意到，对于部分银行来说，存款出表理财化导致的成本上升已经是银行的潜在风险。
例如，吴江银行2017年年报在“可能面对的风险”项下提示，“国内银行业传统盈利模式是依靠存贷利差，在存款利率市场化加速推进的背景下，银行间的竞争持续加剧，同时，存款理财化趋势增强和互联网金融发展，持续分流了商业银行的低成本资金，我国银行业的平均付息负债成本逐年提升，净利差持续下降”。
不过，多数业内人士认为，资管新规已经落地，目前具有“刚性兑付”特征的预期收益型产品（占比近90%），必然在打破刚兑、推动“预期+净值”双轨并行模式中逐步向净值化模式转化，低风险的理财资金或回流向结构性存款等产品，商业银行定价权有望提升。
高薪难挡民营银行行长离职 一年期或成难越之槛
■本报记者 毛宇舟
又有两家民营银行行长离职的消息传来。日前，吉林亿联银行行长戴兵和重庆富民银行行长闵路浩离职，前者已经得到了吉林亿联银行证实，后者重庆富民银行未作置评。本报记者查阅银保监会行政许可批复，尚未有两家银行新任行长任职批复。
而在此前，已经有三位民营银行履职未满一年离职。记者梳理发现，在17家开业的民营银行中，仅行长变动占比就接近三成，这对于一向以稳定、保守著称的银行业来说，显然并不常见。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董希淼对本报记者表示，民营银行中，许多银行高管出现了“水土不服”，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高管与股东之间在银行发展方向、业务重点等方面出现了分歧，资本的话语权更大，而银行业应该形成健全的职业经理人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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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管薪酬颇具诱惑力
截至目前，共有17家民营银行开业，而在这之中，多数都出现过高管离职的情况，在5家民营银行高管提出离职中，除闵路浩外，其余四位履职都未满一年。
2015年9月份，原微众银行行长曹彤宣布因个人原因请辞微众银行所任职务，此时其加盟微众银行仅10个月。2017年10月份，中关村银行行长王萌因个人原因辞职，距中关村银行开业刚过3个月。2017年11月，原福建华通银行行长郑新林离职，距华通银行开业只有10个月。
日前，吉林亿联银行行长戴兵提出离职，银保监会官网显示，于2017年7月核准戴兵任职资格，戴兵实际在吉林亿联银行履职时间也未满一年。与此同时，重庆富民银行行长闵路浩离职的消息也在4月末传出，不过闵路浩早在2016年8月份就开始任职重庆富民银行行长。
董希淼认为，在一些民营银行中，大多数董事会成员不具备金融行业工作经验，银行高管的自主空间较小，战略以及经营方向很难做主，仍然是资本决定方向，这就发生了分歧，也导致了银行高管的离职。
有接近于已离职民营银行行长人士对本报记者表示，离职的一个原因是发现工作环境、工作方向都与计划有一定出入，比如在原银行擅长的是渠道，到新的银行很多业务受到限制，做不了，难以达到既定的预期。
本报记者发现，民营银行行长大多来自于上市银行，而为了使得岗位更有竞争力，民营银行的高管薪酬往往很有吸引力。例如此前安徽新安银行招聘的行长、副行长级别待遇，给出的薪酬达到了400万元到500万元。
根据这份招聘公告显示，行长岗位含固定部分和绩效部分年薪达到了400万元至500万元。计划财务部负责人、审计部负责人及风险管理部负责人岗位含固定部分和绩效部分年薪为100万元至15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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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某招聘网站上刊登了多起民营银行招聘广告，行长秘书薪酬给到了42万元至72万元，要求有3年以上大中型金融机构相关岗位从业经历，擅长收集、整理相关有效政策及信息，并能快速形成报告，具备出色的财务分析、协调沟通及文字撰写能力。
位于武汉的一家民营银行招聘首席信息官，给出了200万元至260万元的薪酬，要求50岁以下，信息技术类专业，有信息技术类高级职称；金融从业年限10年以上，6年以上担任商业银行总行级信息科技部门首席信息官、银行业信息科技部门负责人等高级管理职务经历等。
某股份制商业银行人士对本报记者表示，民营银行挖人一般是原岗位薪酬的1.5倍至2倍，比较有诱惑力，但是大银行的平台还是很有优势，比民营银行要稳定，第一批民营银行成立时好多银行员工跳槽，现在大家也比较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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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营银行盈利情况良好
3月份，银保监会城市银行部主任凌敢在介绍民营银行发展情况时表示，截至2017年末，民营银行总资产为3381.4亿元，同比增长85.22%，其中各项贷款余额1444.17亿元，增长76.38%。民营银行总计实现净利润19.67亿元，是上年同期的2.09倍，资本利润率和资产利润率分别为5.06%、0.76%，同比分别提高0.3个百分点、0.04个百分点。民营银行不良贷款率0.53%，低于商业银行平均水平1.22个百分点，资本充足率24.25%。
近日，陆续有民营银行发布2017年年报或2018年一季报，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底，微众银行的客户数已经达到了3800万，资产规模约700亿元。网商银行资产规模也超过了700亿元，小微客户数量为350万。
梅州客商银行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12月31日，该行资产总额66.16亿元，存款余额45.88亿元，实现营业收入8000多万元，开业仅半年即实现盈利。2017年6月28日，由宝新能源、塔牌集团、喜之郎、超华科技、温氏股份共同发起设立的梅州客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开业。
今年一季度末，三湘银行资产总额为132.21亿元，较年初增长58.81亿元，增幅80.12%；贷款余额73.80亿元，较年初增加43.50亿元，增幅143.56%；存款余额57.42亿元，较年初增加26.37亿元，增幅84.93%。
虽然民营银行数据向好，不过本报记者发现，民营银行的批复较之前几年有所放缓。2017年3月份，银保监会主席郭树清在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警示不能将民营银行办成少数人、或少数资本控制的银行，变成自己的提款机。此后，民营银行批复筹建进程陷入停滞，整个2017年无一家民营银行获批筹建。
凌敢指出，民营银行的设立，只要符合条件，境内的纯中资的民营企业都可以提出申请。目前来看，不少民营企业主动转变经营理念，突出核心主业，发展实体经济，强化合规意识，健全风险治理，对参与设立民营银行更加理性。当前，符合条件的境内纯中资民营企业参与设立民营银行的意愿依然较高，政策宣讲、设立辅导、尽职调查等相关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细致深入的持续开展。
民营银行发展报告认为，随着商业模式逐渐转向电子商务和移动商务，商业银行的服务模式必然也将加速向网络金融和移动金融转变。传统银行受制于固有的软硬件系统以及僵化的体制机制，无论是技术还是思维，短期内都难以适应互联网及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发展要求。而民营银行则没有这种历史包袱，可以从一开始便以迎合时代需求为出发点来设计产品、流程和组织架构。特别是一些互联网银行，更是可以依托股东背景，加速抢占互联网及移动端市场。
不过，民营银行的发展也存在诸多问题，例如今年天津银监局就对天津金城银行开出罚单，主要涉及同业业务违规，存在买入返售业务标的不符合监管规定、同业投资业务投向不审慎、同业业务部分管理制度缺失、同业投资投后管理失职等问题，被天津银监局合计罚款160万元。
报告显示，由于民营银行在客户选择上多面向传统银行覆盖不到的群体，如大学生、青年、农户、小微企业等群体，这种客户定位的下沉将使得违约风险较高。此外，尽管监管规则对股东的关联交易有所约束，但关联企业贷款风险在现实中可能仍无法根本杜绝。
与此同时，与传统商业银行相比，民营银行在应对经济周期的风险管理方面经验十分欠缺，同时又缺乏国家层面的信用背书，这使得其抵御周期波动的能力较弱，一旦经济形势出现恶化，广大储户对于缺乏品牌基础和国家背书的民营银行可能也会缺乏信任，将会对其经营带来更大挑战。